從「不要」到「要」
我個人在朵朵還不會說話時就已經在注意一件事,那就是盡量不要在她面前說「不要」這兩個字。因為 …
Here is nothing but Alley....
我最常跟樓下兩位阿婆講的話就是「不得已」三個字,我們三樓跟一樓的小寶寶比朵朵早出生兩個月,跟朵朵年紀相近,所以大家的進度都會互相拿出來討論,當然,朵朵是最早講話也講得最好的,阿婆常問我怎麼教?我總回答這是不得已的,因為她早早就出外討生活,在外頭不比在家裡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隨便哼一聲,媽媽就馬上撲過去把她要的雙手奉上,在外頭討生活要什麼就要自己跟保母說,所以她怎麼會那麼早就把話講得那麼好,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啊!她自己不開口保母哪曉得她要什麼,保母又不只照顧她一個人。
不過有同齡小孩一起學講話真的進步很快,在那邊有許多小寶寶可以跟她交談,練習得多講得自然好,比如朵朵每次只要跟小表哥混一兩個小時就馬上能學會新的句子,小表哥偶爾還是會欺負她,但小表哥也很護她,意思就是妹妹我自己可以欺負,別人不行!當然他能欺負朵朵的機會少之又少,以前朵朵小又不會走路所以才在幼兒時期被小表哥扁過一次,但打從朵朵會走路以後朵朵壓根也沒在怕他,她不讓小表哥騎小木馬還會一把直接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扯下來咧!把小表哥弄得哇哇叫,我爸跟我說時我真是傻眼,但阿公隨後還用著很驕傲的語氣補上一句說:妳以後不用怕她出去會被欺負!
而朵朵已經學會上廁所了,她已經三天沒包尿布了,當然晚上睡覺還是要包,直到昨天她一整天就只有睡覺時包了一片,而其他時間裡她都有自己去坐在小馬桶上大小便,別以為我現在講得很輕鬆,但這其中媽媽可是成天在跟屎尿對抗,我一天至少拖十次地才促成這結果,床單跟褲子每天都換要洗一堆,真的累壞我了!樓下的阿婆跟我說幹嘛這麼早教,我大孫子三歲才沒包尿布,現在教太早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老話:不得已啊~~~
尿布錢也是困擾,但最重要的問題是打從五月天氣開始到達27度那天,朵朵就給我起了疹子,所以學會上廁所刻不容緩!雖然很多人認為不到兩歲就學實在太早,可為了提早省下尿布錢,早點學也沒什麼不好。
而我教她去上廁所剛開始那幾天也是很辛苦,除了每一小時帶她去噓一次,再加上大人用馬桶跟小孩用的我也掙扎很久,大人用的撲上小寶寶坐墊她也是可以坐著尿,但問題在於她自己想上的時候她爬不上去,得由媽媽抱上去,抱上去以後坐不穩,得再幫她弄個腳墊讓她腳踩著,這一來一往耗掉的時間她可能就不小心尿了,但她很愛學我,她覺得媽媽都坐大人的她也想坐大人的,她甚至尿完她都自動去抽衛生紙擦屁屁,學得很徹底咧。
後來我堅持讓她坐在小馬桶上尿,因為這個她如果一時尿急她自己就可以進行尿尿一事,實在方便多了

只是小孩坐這種東西是坐不久的,第一坐久了屁屁會痛,有次我硬要她坐在上頭尿結果她坐了半天還是不尿,起來時屁屁還一圈印子咧!所以如果逼她一直坐在上面等尿意來,真的會搞得親子關係緊張,媽媽也很容易因等得不耐煩而發怒,後來只要她說不要尿我就會讓她起來,等她想去了再說!我實在不想對小孩發脾氣,反正大不了就是尿了我再擦就是了!幹嘛搞得自己火氣大。
不過最重要的是我也不希望造成她對上廁所的壞印象,比如尿尿媽媽就生氣之類的不當聯想,所以在訓練的過程中即便再無奈再抓狂也不能對她發脾氣,免得讓她覺得尿尿是件不好的事,這樣她自然就更不肯乖乖上廁所,搞不好還會躲起來尿之類的,或是尿了也死不承認之類的反效果,這很多媽媽討論區裡都有討論過,媽媽自身的反應對寶寶也是很重要的。所以當媽的就只能一忍再忍,每當她失誤尿在地上我就會邊哀怨的邊跟她說,妳看妳都不去坐馬桶害媽媽要擦好多次,好辛苦喔!
不過後來她也算貼心啦,幾次我抱著她跟她心戰喊話,趁她乖乖時對她催眠,「想尿尿的時候要跟媽媽說喔!」「想尿尿的時候要去坐小馬桶喔!」這星期我至少講了上千次吧!再加上甜點引誘,如果她尿成功了我就會用極度誇張興奮的表情和語氣讚美她,同時給她獎品,因此後來只要問她要不要去尿尿,她總是眉飛色舞的邊應好邊往小馬桶衝去。而且平時她自己想尿時,如果她是沒有穿褲子她也會自己去上,上完才來告訴我,如果我沒給她穿褲子我也會給她穿長版的上衣,以防她有時興起給我坐下去,至少衣服及膝還不至屁股直接著地,因此我也有教她上廁所時要把衣襬掀起來怕沾到,她都有乖乖的做。
說真的她有時真的算得上是個非常乖的寶寶,就是最近太會講話很會頂嘴而已,看過我跟朵朵對話的人都很難相信她還不滿兩歲。我們現在的問題就卡在她不太會脫褲子,除非我有空一直看著她,我就會讓她涼快一下先不要穿褲子,隨時想上廁所就去上,但她如果會跑來跑去亂玩時,我就會給她穿件小褲子,免得她給我坐在地上,只是有穿小褲子時媽媽就要隨時注意她要不要上廁所,在她要上廁所時趕快幫她脫褲子,免得她尿在褲子上,因此還是要視情況看著她才行,不過尿布用量已經明顯的省了很多了。
到現在為止我們連出門都沒有包尿布了,出門前我都會先要她尿一次,她現在好像已經可以控制出門不尿尿了,因為我們出門買東西還是怎樣她也都不會尿在褲子上,回家後我會趕緊再帶她去上一次廁所,而且每一次她尿完我都會馬上把小馬桶的抽屜拿去清洗,她有一次自己尿完竟然自己把抽屜拿去廁所倒掉,完全就是在模仿大人,只要她多看幾次她就都會學起來。
而睡覺時的尿布我還是有包著,這段時間再觀察看看,基本上睡前我都會要求她先尿尿再去睡,不過為防止她在睡眠中給我尿了一床,我還是有幫她包上尿布,以後如果她控制得宜,連睡覺都不用包尿布第二階段就算完成,之後我就輕鬆了,只是還要教她在外頭怎麼上廁所,這第三階段的進階考驗也是未來要面對的課題。
朵朵的中耳炎治療總算告一段落了,打從三月初第一次發現她耳朵流膿,接著連看了四個醫生,到這次療程結束,希望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別再復發了才好,因為這一次看的醫生擁有內視鏡設備,所以一去就發現已經傷到耳膜,傷到耳膜是很嚴重的,但是醫生說這麼小的小孩都會自行修復,加上每次都有內視鏡拍出耳內的情況,的確可以看得出來情況一次比一次好。只是眼看著停藥後又要滿一週了,我實在很怕這幾天又聽到她跟我說耳朵痛,或是看到她耳朵又流出膿來,前幾天我睡到一半還夢到這情況發生害我當場嚇醒咧!
打從朵朵滿六個月以後托嬰中心第一次中了感冒之後就一直大病小病不斷,之前就有個大姐知道我是獨力撫養朵朵的,要求我一定要把所有支付朵朵生活開銷的收據一一保留下來,以防後患,若出了什麼亂子,那收據就可以派上用場。
不過大姐一直說妳養小孩養得那麼辛苦結果妳女兒一長大,將來那個王八蛋又老又窮回來咬妳女兒一口逼她養他那不就很嘔?我是有跟大姐解釋現在法令已經改了,沒養過小孩往後也無須負擔對方的生活費!但大家都電視看太多了,很多人老了活不下去就回頭找小孩養,這種事也是很多,所以我真的可以感受到身邊很多人的關心,那大姐本來看來都很酷的,但倒是對我們很好。
我當然是有把朵朵出生後所有就醫跟托育以及任何有單據可紀錄的開銷全部都保留下來,因為這將來都是我的珍藏啊!算一算真的超恐怖的,我家有一大堆快要可以積成山的收據,光是朵朵就醫的診療單就收了滿滿一大鞋盒!小孩真的全是錢堆出來的,也因為舊盒子大爆滿了,所以我又找了另一個大盒子來裝,以後這些都是要給朵朵看滴!保留下來讓她知道媽媽省吃儉用的把所有錢都花在她身上有多辛苦。
養小孩真的是很沉重的負擔,但能跟朵朵在一起的時光,無價!那可不是用錢就買得到的,而且小孩長得好快,我常翻回她以前的相片,簡直就已經是變了一個人,上個月跟這個月也長得不一樣,長大在無形之間咧!
尤其朵朵真的非常會說話,她講話完全不像未滿兩歲的小孩,而且她都是講一整句的,我發現她非常會應用語助詞,而且用得都很正確喔,在加上語氣上的配合,超酷的!每次人家一聽到她還沒滿兩歲都會很驚訝,直說她怎麼說話說得這麼流暢。
不過她大小便的問題我們現在也還在克服啦,以前她總是大完便才跟會跟我說「臭臭!臭臭!」,現在她大了便都會來跟我說:「媽媽,我嗯臭臭下去了喔!請幫我。」而且她自己大小便下去都會自己先去開廁所的燈,她很獨立這點跟我很像,什麼事都要自己來,我幫她架了一個櫃子讓她可以去開電燈,她開了燈以後就會自己進廁所脫褲子跟包包,然後只要我一坐定她就會乖乖的趴在我腿上讓我幫她洗。而且我動作都得快一點,要不然她都會自己洗頭,每次都弄得自己一身濕,我超怕她感冒的。
但是她打從沒去上托嬰後就再也沒感冒過了,她小寶寶時期很愛洗澡,後來去托嬰後回來洗澡必大哭,還好託嬰時期保母每天都會幫她洗澡,我也省得去面對她大哭的情境,現在我又得自己幫她洗,一開始由我接手她也是大哭,但多洗幾次後我幫她洗頭她就不再怕了,我幫她沖頭髮時她還會一邊說:「好舒服喔!頭髮的泡泡都沖掉了唷!」
還有我跟她說妳要先吃飯才可以吃布丁,她就會一臉為難的跟我說:「媽媽,這樣不好吧?」哪裡不好啊!真是&^$#$^,給我裝大人咧!
我跟朋友帶她去逛街,朋友跟售貨小姐說謝謝,她就會跟著回頭甜甜的對小姐說:「謝謝妳喔!」那語氣之甜蜜的咧!連那小姐沒做成生意都跟著笑呵呵。
她在使用「呢、唷、耶、吧、嗎、啦……」這一類的語助詞用得真的超漂亮的!完全符合情境,尤其她使用的語氣更是一絕,加上她說話也好聽,每次聽她說話我都覺得好得意啊!
有一次阿公就說帶朵朵出去她都會指著人家衣服上的英文字母一直講,我就說因為我常常用寫字板畫圖給她看,畫一畫就抽考她一次,所以她現在大部份的字母都會了,阿公還半信半疑,我就拿手寫板寫了好幾次問她,結果朵朵都有答出來,但是寫到F的時候朵朵就想了一下,在她想的空檔阿公就用台語說:「J佳歹共伊賣曉啦!」(這太難她不會啦),講完阿公就去廚房倒水了。
結果朵朵一聽到滿臉的不服氣,追著阿公跑到廚房去說:「那個『矮福』啦!我會啦!阿公,『矮福』我會啦!」她深怕阿公以為她不會一路追著阿公嚷,很堅持她會咧!那不服氣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我看過文章說小寶寶的學習能力在這時是最強的,所以很多句子跟她說一遍她幾乎就記得了,我之前都沒有教過她什麼小老鼠上燈台那個,前幾天我心血來潮要她跟我唸,結果隔天她自己在玩,我就聽到她自己在碎碎念,仔細一聽原來她在念小老鼠,我沒出聲的靜靜聽下去,發現她全部背完喔,只有最後一句講得比較不清楚她自己瞎掰什麼嘰咕咕滾下來。這時期的小寶寶講話都好好聽喔!
而且之前我帶她去坐了一次巴士,我就跟她介紹那是大巴士,還有大卡車,從此之後我開車時她就在後面沒完沒了,一路上看到什麼她認得的就不停的要我看,「媽媽,妳看大卡車耶!」「大巴士在我們旁邊喔!」「妳看好多車車喔!ㄅㄨㄅㄨ一敗!」
尤其她現在一聽到垃圾車的聲音就迫不及待的要提垃圾去倒,還會一直催我「媽媽,垃圾車來了喔!妳快一點啦!」這時我就回她「妳又沒有穿鞋子,妳怎麼出去?」她低頭一看自己真的沒穿鞋,就會趕緊去拿鞋給我,「媽媽,幫我穿鞋鞋,拜託!」如果她再急一點她還會一直親我,意思就是要我動作快一點。倒完垃圾,她還會依依不捨的跟垃圾車說再見……回到家以後她還會問我「垃圾車咧?」我就會跟她說「垃圾車回家睡覺了。」
不過小寶寶也有很番的時候,比如老媽已經兩天沒睡累得要命要把她哄睡好再去工作,結果她就是不想睡,先是一直騙我說她想尿尿,害我帶去廁所脫褲子脫尿布等她尿,結果她又不尿,再帶回房間裡,才剛躺上床蓋好被子,她又跟我說她想尿尿!好,只好再帶去尿!就這樣來回四次,而且她坐在馬桶上一滴尿都沒給我滴出來才氣人咧!
為了不影響她上廁所的興趣又不能逼她或是罵她,帶回房間裡她又跟我說她想喝ㄋㄟㄋㄟ,明明半小時前才喝過耶!為了不讓她餓著,還是得去泡!喝完她又在那邊滾來滾去的不睡,我又累又睏的終於發火了,我跟她說妳再不睡就給我滾下床去!妳不要睡了!妳下去!說著我就要把她推到床底下,只見她緊張的緊巴著床,總算甘願自己躺好,還自己把被子蓋好,但卻給我一邊哭喪著臉說:「媽媽,我要去阿公家了啦!」靠!妳現在都知道阿公是妳的靠山了吼!
但是她只要看我都不理她了,她還是會悄悄的擠過來,然後爬在我身上看我有沒有在生氣,要是看到我眼睛還是睜開的,她還會笑瞇瞇跟我說:「媽媽,趕快睡覺喔!」………到底是誰在哄誰睡啊?真是&*%E^@^………
我一直在想我要怎麼開口才好,苦思許久,最後還是選在三月份的最後一天,在去接小女生回家時才跟保母提說:這是我們最後一天來了。
其實小女生這一年來大病小病不斷,除了斷斷續續的感冒來了又去以外,朵朵很少健康超過一個月,去年甚至還得了兩次腸病毒一次咽喉炎,更別提那數不盡的感冒次數,以這輝煌的紀錄通常家長就會怯步換家了,但我為什麼一直不好意思開口,就是因為我明白保母真的對她很好,所以我一直拖到了最後一天的接送時才開口,天曉得我為了開這個口已經痛苦很久了。
保母們很愛她,她們總說小女生是最漂亮的寶寶,也是最乖的,她們都叫她「阮尚乖ㄟ」,說她是那裡最乖的寶寶,小女生平常總是會跑來坐在我腿上,我看過她也是這樣坐在Y媽腿上跟她撒嬌,所以我知道小女生是很信任她也很愛她的。
雖然小女生這一年來老是在生病,但小女生各項發展可以這麼好絕對不是我教得好,保母們也有很大的功勞,比如最早教她拿垃圾去丟,教她念1到10,教她很多守規矩的生活習慣,讓她成為大家嘴裡的乖寶寶,她可以表現得這麼好保母們也功不可沒,這些我心裡比誰都明白。
當初我會讓她去這間也是因為我覺得老闆娘也就是Y媽人很好很溫柔,而她的確是為小女生付出了很多,小女生生病她們總會為她特別弄些食物給她吃,真的很貼心。
而另一位固定照顧小女生的H保母也是對她很好,其他我見過的五六位保母都對她非常好,只是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加上我們也有其他的原因沒辦法再繼續帶小女生來上班了,所以我內心也是非常煎熬的,在苦思要如何開口那幾天我心情真的很壞,畢竟都一年了,一轉眼小女生去那邊上班也上了一年了,大家都有感情了,要這樣走,真的很難過。
我故意錯過家長接送的時間,提早在接近四點時去接她,一路上我心情很忐忑,H保母一如往常的將小女生抱下樓來,然後我在門口跟她說我們可能就是上到今天了,H保母很驚訝問我有沒有跟Y媽媽說,我說沒有,這突如其來的通知讓她臉色有些驚慌,我想她應該也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力持鎮定的說那妳們東西要拿回去,睡袋那些的,我說是。她就馬上到樓上去幫我把小女生的睡袋跟奶瓶拿了下來。
我想她也打電話通知了老闆,然後Y媽媽也趕了過來,問我終止托育的事,我就簡單的跟她解釋了情況。
其實這個月我們就已經請了半個月的假了,怎麼會請半個月?因為我上個月就想開口了,但當天臨時打了電話去聽著Y媽溫柔的聲音又開不了口,所以就說請半個月。結果請了半個月都沒事,一回來她就又感冒了,這一次感冒也更加深了我的決心,決定那就是到這個月好了!因為接下來天氣要是再轉熱,腸病毒那三個字真是媽咪心中的夢魘。
所以這個月我心情都很不好,天曉得這話有多難開口啊!尤其我明知道保母們都對小女生非常好,也很用心,這個月每次去接送H保母都在提等天氣轉熱要教小女生戒尿布的事,還說現在有再多請一位專職的幼教老師,就算以後滿兩歲也是可以繼續來上,但說真的托育補助滿兩歲以後就無法申請了,我本來也只是想就上到兩歲足,只是現在提早了兩個月離開。
人生就是這麼無奈,尤其對我們這種單親家庭來說,我除了無奈以外也說不出別的了。我很難過,我一路保持微笑的跟她們說話,可是我眼神總是飄移,因為我怕我直視著她們會讓她們也看到我眼裡的無奈啊!然後她們都哭了……一個保母還躲在門後哭。
我真的非常難過,感覺好像要搶走她們心愛的寶貝,尤其H保母抱著小女生跟她說:明天再來好不好!臨走前她們輪流抱著小女生,捨不得的看著她,親了又抱。然後我把小女生抱進車子裡,Y媽難過的對小女生喊:「妳以後不會記得我的!因為一歲是沒有記憶的。」我回說:「會啦會啦!」
但我心裡也在淌血,結果就在此時坐進車裡的小女生突然很大聲很精確且超配合情境的在這時喊著:「Y馬麻、Y馬麻!」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喊Y馬麻,她喊得好甜,相對的也讓這離別的場面更悽苦…….我幾乎要淚奔了!
我急忙躲進車子裡,眼神不敢跟她們交錯怕她們也看到我在流眼淚,因為這實在很尷尬,尤其你們要知道,通常單親媽媽在外頭表現出來的樣子都是堅強無比的。
一年前我帶小女生去時我也是坦率的直接告訴她們我們母女就是單親,單親有很多種,但我很坦然的告訴她們小女生的爸跟我們沒有聯絡,所以她們很清楚我是得獨力養活女兒的那種單親媽,面對她們那同情又憐惜的眼光我通常都是表現得超勇敢堅強,一付反正這沒什麼天塌了我也會為我女兒頂住的態度。
我從來都不是那種需要幫助的可憐失意單親媽模樣的人,我從來都不是!
所以我急著想快快逃離那場面,免得我破功,但Y媽在我要關上車門前攔住了我問我:「是不是我們帶得不好?」我連忙喊著:「不是不是不是!」然後就急著開車跟她們揮手道別了。
其實我很擔心她們會自責是不是我覺得她們不好,雖然小女生在那邊老是在生病,但我真的知道她們對小女生很好,可是我沒辦法留下來說太多,因為這感傷的道別真的不是我擅長的項目,我連我最好的朋友快死了我去見他時都沒掉過眼淚,我真的無法面對這種場合,所以我急著勞跑。
我必須一再提起雖然小女生一天到晚在生病,但這是我早在送去託嬰前就決定承受的風險,她們確實對小女生非常好,也把她帶得很好,只是……人生中有很多無奈啊!而那些無奈不是我願意提起的,所以我也只能這麼帶著小女生逃離那場面。
回程時我開著車載著小女生四處多晃了近一個小時才回家,我當單親媽媽以來從來沒哭過,當然平常看電視看到日本地震海嘯那種新聞或是看到忠犬救主的感人小故事,我還是會跟著眼眶溼。
但我可從來沒為了小女生或我自己在那邊哭,王八蛋滾蛋後我更是從來沒有窩在家裡沒事就抱著我女兒哭,那種傷情的單親哀傷場面從來沒有在我家發生過!真的從來都沒有!就算要我做作的演出這種爛戲,我還真演不出來咧!
甚至湯死了以後我也沒哭過,直到有天我中了一個樂透小獎,因為湯死之前有叫我買一組樂透號碼(他是在開彩券行的,我們交換自己喜歡的明牌號碼),有天正當我在想怎麼湯都沒保佑我中樂透,結果他要我買的那號碼竟然中獎了。
但不是頭獎啦!只是個小獎,當時我就有種湯在照顧我的感覺,欣喜的流下了兩滴眼淚。
我自己覺得這還蠻感人的ㄟ!我還感覺湯一定在我身後拍著我的背說:三八喔,這個小case啦!然後我嘴硬的回道:幹!我是在哭怎麼這個獎這麼點錢而已!不會讓我中大一點的獎喔?(馬的,湯死了快兩年我還在跟他精神對話,可見我真的超想他的。)
而唯一一次最接近哭泣的就是醫生要我給小女生住院但是我沒辦法讓她住院的那次,那次在開車從醫院返家時,邊開車我真的難過無奈到很想哭,但我最後還是沒哭。
而為了這噴淚的離別還真讓我邊開車邊哭了一個小時才回去,我想保母們都跟我一樣難過,所以開這個口也讓我很不好受,我只能說人生是有很多無奈的,很感謝她們過去一年對小女生的照顧,如果不是她們小女生不會學會那麼多事,也那麼懂事,我真的很感謝她們。但還是那句話:人生真的是有很多無奈的啊!